边城的白天,依旧如黑夜一样,大街小巷空荡荡的,鲜少有人走动,仿佛是一座荒城。
城门外,一大片黄土空地上,本该是荒凉景色的地儿,此时此刻却站满了手拿长矛的士兵,他们一个个整装待发,就像是个要去前线迎敌了一样,各个脸色都僵硬着,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。
楚凌宇站在围城之上,他俯视着下方,面色凝重,一旁的月骁看上去似乎也不轻松。
“少爷……”
月骁小声的在楚凌宇身边叫了他一声“现在该怎么办?”
没有转过头去看月骁,只听见楚凌宇迟疑了片刻,然后吩咐到月骁让他去将曹茫找来。月骁听后,转身离开,没过多久便看到他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登上了围城。
“曹大人”
看着走向他的男人,楚凌宇声音提了一个档次,然后硬着脸色扬声说道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 还望曹大人给本将军一个解释”
等楚凌宇的声音一落,站到他跟前的曹茫探出了头朝下边看了眼,那满城尽带的模样使得曹茫身形一顿,但就在他收回的眼底,一抹难以让人发觉的得意闪烁而过。
“楚将军明鉴,下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”
曹茫双拳握紧,对着楚凌宇鞠上一躬,那臃肿的身子都跟个球似的圆到了一堆。等他再抬起头时,只见曹茫两腮的肥肉又给堆了起来,一脸笑嘻嘻的,就像下边是在弄什么演习,而他们只是在收检成果一样。
“楚将军也许是初来边城,对这边的军事都不熟悉,之前的细微调动出了点问题,这才…… 下官也说不好”
对于楚凌宇将边城将领给换了的事,曹茫也是有所听闻的,与其说是听闻,不如说是有人跟他汇报了后,他并没表态,而是让着楚凌宇这么来。边城的将领都是他曹茫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,尽管楚凌宇是个将军,但他们终究心底里还是不会听从他的安排。曹茫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,但他不想出面干涉,因为对楚凌宇,曹茫早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了。
“曹大人的士兵,难道曹大人就看着他们这么胡闹?”
月骁在一旁出了声,而曹茫只是斜视了月骁一眼,然后对着楚凌宇说道“曹某不才,众将如此,自然是有原因的,只要内因不除,忧虑也是迟早的”
曹茫说着,低下 了头,让楚凌宇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曹茫这般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,威胁的意思极为清楚,楚凌宇是个聪明人,自然看得出曹茫此刻的嚣张与得意有多么明显。
“曹大人这是在边城呆久了,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”
哼了一声,楚凌宇横眉,冷冷的盯着曹茫看 了眼“曹大人这些日子怕是过得太清闲……”
没等楚凌宇将话说完,曹茫呵呵的打断了他的话,说道“有将军的人跟着,日子何止是清闲,简直都要说是高枕无忧了”
毫无征兆的,曹茫就将这番话当着楚凌宇的面给说了出来。楚凌宇在他府上周边都安排了眼线的事,不知道怎么,居然就被曹茫给知道了。听了曹茫这么说后,楚凌宇下意识的朝月骁看了眼,见月骁眼底也有着同样的惊讶,楚凌宇不禁皱眉。
交给月骁办事,楚凌宇向来放心,但被曹茫察觉到了,还有多少是他们没掌握到的情报,不好说。
“本将军奉旨来平定变成,曹大人这是要与圣上背道而驰?”
“岂敢,岂敢,卑职怎敢违背圣意!”
顿了顿,曹茫继而又说道“楚将军吩咐的事,下官自然会一五一十的给办得妥妥的,只是…… 有些事,下官总是想不太明白”
“曹大人请讲!”
朝楚凌宇看了眼,曹茫直起了腰子,然后与楚凌宇对视“将军私下换了军将,还让人昼夜监视下官府邸,真是让人心颤”
像是控诉那般,曹茫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顶撞楚凌宇,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是做好的要造反的准备。不由就让楚凌宇怀疑突然的兵变是不是曹茫一早就知道,或者是安排好了的。
“曹大人这是在怨本将军没有提前告知大人一声?”
楚凌宇扬眉,只见曹茫笑了笑,说道一声不敢。但他的脸上,那体现出来的感觉却让人觉得他说的不是“不敢”这么诚恳的两个字。
“如果本将军将此事上奏,曹大人恐怕……”
话说了一半,楚凌宇故意将后半句停顿了下再说“会一点事都没有”
见楚凌宇稍微知道些他的底,曹茫也就笑了。既然楚凌宇知道他是动不了他的,那么也就不会为难他了。行宫里有曹茫的人,至于怎么有的,又是谁,这一点暂时看上去不算重要。当有人私下告诉曹茫说楚凌宇要着手对付他的时候,曹茫想到的第一点就是去跟楚凌宇说明,不管是明里来的,还是暗里的。但楚凌宇一直都没顾得上见他……
“昀王交给本将军安定边城的重任,本将军自然不会让不安分因子在城内嚣张,这件事,本将军会与曹大人一笔一笔的好好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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