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离 (1/2)
确认世子已经走远了,真的瞧不见自己了,宛宛这才小心地提起裙摆,猫着身子慢慢往远处走。/p
还没走几步,她眼尖地瞧见前面站了个鹰羽卫的将士,正背对着她。/p
宛宛心里发愁:这是世子派来保护自己安全的人,该怎么办?/p
她还没愁一两刻呢,前面突然飞出来一柄长剑,重重地朝着那个将士打了过去。/p
那个将士一下就倒地了。/p
“你们、你们怎么能杀人?”/p
宛宛气急了,小声的骂他们:“不是朝着我来的吗,你们怎么能滥杀无辜?”/p
自黑夜当中闯进来一个黑影,他身姿欣长,手持长剑:“他并未丧命,只是暂时昏过去了。”/p
宛宛松了一口气。/p
“你知道我要来寻你?”那人问。/p
宛宛点点头:“我知道,我也在等你。”/p
男子挑眉:“你不害怕?”/p
“怕什么?”宛宛反问他,一张小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:“这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,我为何要怕?”/p
男子撩起衣襟,利落地用衣襟擦了擦长剑:“我喜欢痛快人,我会给你个解脱,定不让你有半分痛苦。”/p
“多谢了。”宛宛回。/p
男子抬剑:“公事公办,取回你改命的代价之前,我有义务告知你逆天行事的后果,也有义务告知你此事的诸多不确定性。”/p
宛宛摇摇头:“不用了,我不想知道。”/p
男子又问:“那么,这一世,你也无悔吗?”/p
宛宛摇头,微微眯起眼睛,挡住那两串欲滚滚而下的泪水:“这一世,亦无悔。”/p
剑刃划破长空。/p
少女倒地。/p
身下是柔软的草地,凉凉的,很舒服。/p
头顶是满天星子的苍穹,宛宛浅笑,她想,这满天的星星若是让世子瞧见了,她一定会没完没了数个不停吧?/p
她能很清楚地感知生命在流逝。/p
她躺在草地上,一颗一颗地数起星子来。/p
一颗星,两颗星,三颗星……九颗星。/p
你瞧,旁边还有一个大月亮呢。/p
她想,若是世子在这儿,她肯定也把那弯月亮一同数进去了吧?/p
“世子——”/p
她又想起了那年华灯初上,一个手足无措的小清倌儿滚入狼堆里,她怀里抱着琵琶,拼命地躲避裙下的那只脏手。/p
有一盏茶杯直直地扔了过来,她抬眼望去,一个小少年神色愤懑,骂那人:/p
“你好生下流,这样干净的小娘子你也要欺辱,难道令尊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?”/p
世子说,身处花楼这摊肮脏污泥的她,还是个干净的小娘子。/p
宛宛苦笑,她好想世子啊……/p
刚才,刚才她为什么就不能胆子再大些,怎么就不能抱抱世子再走呢?/p
她又想去那天晚上的那个梦境,九月初九,她再次甘愿赴死。/p
泪眼朦胧中,她看见一个人朝自己飞扑过来。/p
她费力地举起双手,把那人抱在怀里。/p
姜止举着火把,冲到宛宛身边的时候,少女就在她面前缓缓闭了眼睛。/p
“宛、宛宛?”/p
她觉得胸口发痛,好像千万般苦楚一起涌上来。/p
宛宛的死状和怀玉临死前的模样重叠在一起,竟让她一时间喘不上气来。/p
痛。/p
心痛。/p
如同千锤百炼之痛。/p
姜止身子一颤,口鼻里都是一大股的腥甜味道,她始料不及重重地吐出一大口血来。/p
在鹰羽卫的注视下,他们的瑞王爷翩然倒地。/p
“瑞王!”/p
“来人!殿下昏过去了!”/p
“传军医!”/p
在昏迷不醒当中,姜止第二次遇见宛笙。/p
这一次,地点是花楼。/p
周遭都是女子的嬉笑和男人的情迷之声,鼻尖都充斥着很重的脂粉香味,姜止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头,从酒桌上起身打算离开。/p
“世子你瞧,那时候,咱俩多可爱。”/p
身侧是宛宛,她眼中有泪光在闪,脸上带笑,姜止心里一喜:“宛宛,你还活着——”/p
可顺着少女的眼神看过去,在酒桌之上,有一桌子年轻的公子哥儿,他们的对面,有一个怀里抱着琵琶的小娇娘,正欲泫欲泣地皱着一张小脸。/p
这是,十一岁的那一天,她初遇宛宛的那一天。/p
这是梦,不是真的。/p
姜止颓然地坐回去:“我忘了,我竟忘了她是死在我怀里的,这一切都不过是梦罢了,宛宛已经不在了。”/p
宛笙笑了两声,她说:“我在呀,我此刻不是还在这里吗?”/p
姜止还没说话,又听见她说:“不过,我不会总在这里的,这是我第二次,也是最后一次见你了,世子。”/p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姜止偏头去看她,神色慌张得不像话:“最后一次?难道从今以后,我连见你一面的资格也没有了吗?”/p
“还有,你到底是谁,你为何,为何同宛宛长得一模一样?”/p
少女笑:“世子,我就是宛宛啊。”/p
“那一年,我赎了身子,陪世子一同前往培国和亲,世子可还记得?”/p
姜止点点头:“记得的。”/p
少女轻轻地靠在姜止肩上,这一次,姜止没再躲开。/p
“我原本是想陪着世子去培国,哪怕在深宫里待上个几十年也无妨的,九月初九,也是这一天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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